從張學友的一首歌說起(圖)

張學友的二分之一世紀演唱會深圳站已于上周五落下帷幕。歌神五十歲了,大概從他四十歲開始,關于他的評論就大都是舊調重彈了,要麼談論他如何成為一個“傳說”,要麼談論他如何“不老”,真應了他唱的那首《不老的傳說》。確實,談論張學友的唱功,就如同談論羅納爾多的球技一樣你談與不談,他都在那裏。

  既然泛泛而論對于張學友無甚意義,那就具體談談他的一首歌,也湊熱鬧聊聊“張學友最好的一首歌”這個老話題。就我而言,在張學友的如林佳作裏,最欣賞的是《她來聽我的演唱會》,雖然這首歌并未完全體現他的唱功。原因有二:

  一是寫詞的角度。流行歌曲多寫愛情,可愛情翻來覆去不過那些事,要想寫好,角度至關重要。這首歌的詞作者黃中岳劍走偏鋒,以聽演唱會入手,擷取了一個女人人生的四個片段,娓娓道出了一個女人的心靈史:十七歲時男友癡情一片,二十五歲時看似風光明媚卻危機初現,三十三歲危機爆發,四十歲后僅有的一點心思也欲訴無人了。這首歌尤其適合與陶杰那篇著名的《三場戰爭》對照:女人的一生有三場戰爭:十六歲的時候,芳華像春天,跟女同學比漂亮;三十六歲的時候,風華像盛夏,跟女同事比老公;到了五十六歲,年華到了深秋,這時跟一伙麻將牌友比兒子。三場戰爭,一場比一場慘烈,也一場比一場深沉。兩者一樣凝練簡短,但無限滄桑,盡在其中。

  二是演唱和編曲。這首歌找到了一個最適合的人來演唱誰能比張學友更有資格、更有底氣唱這首歌?誰可以自信滿滿地說自己有一大批歌迷從少女到中年地聽他幾十年?誰又能如他這般淋漓盡致地唱出歌裏的味道?在編曲上,這首歌只以簡單的吉他伴奏,一開始就是安靜和低緩的,即使是唱到十七歲時候的癡心和熱烈,張學友的聲音也是收著的,讓人隱隱不安,總覺得好像有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后面的第二節和第三節印證了這種不安,但依然波瀾不驚,哪怕唱到女孩的人生危機的時候也是一樣;而反復出現的副歌,似乎在告訴我們人生正是由這一場場心醉和心碎所組成。到最后一節,吉他伴奏已經若有若無了,張學友的聲音也一下子低沉很多,恰與這段詞的感情對應“在四十歲后聽歌的女人很美,小孩在問她為什麼流淚?身邊的男人早已漸漸入睡。”

  這個不管天真的孩子和流淚的妻子而自顧自睡去的男人是誰?是以前那個癡情的“徹夜排隊”買演唱會門票的男孩?還是那個曾經三心二意“送別人玫瑰”的男朋友?抑或是心灰意冷后草草嫁了的一個看起來可靠的男人?不知道。而正是這種未盡之意讓人在聽完之后陷入了深深的惆悵之中。

  正如在這首歌裏做到的一樣,張學友正是因為把人的情感唱活了才走上神壇,但是,對我們而言,聽他的歌,卻不應抱著膜拜的態度去聽,而應首先將他還原為一個人,如此方有可能最大限度地聽出他歌中的味道這是唯獨屬于張學友的人與神的辯證法。

張貼留言